梦想与生活

六月 3, 2008

醉舟

类归于:  诗歌 — 标签:, — admin @ 3:24 下午

当我顺着无情的河水自由流淌,
我感到纤夫已不再控制我的航向,
吵吵嚷嚷的红种人把他们捉去,
剥光了当靶子,钉在五彩桩上。

这些水手的命运我都不管,
我只装运小麦和棉花,
当纤夫们的哭叫和喧闹消散,
河水带我随意漂流,无牵无挂。

我跑了一冬,不理会汹涌的潮水,
比玩的入迷的小孩还要疯,
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
好象得意洋洋的一窝蜂。

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
我舞蹈着,比瓶塞子还轻,
在海浪这死者永恒的摇床上
一连十夜,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
 
绿水渗透了我的杉木船壳,
清甜赛过孩子贪吃的酸苹果,
洗去了蓝的酒迹和呕吐的污迹,
冲掉了我的铁锚、我的舵。
 
从此,我就沉浸于大海的怀里,
海呀,泡满了星星,犹如乳汁,
我饱餐青光翠色,其中有时漂过
一具惨白的、沉思而沉醉的浮尸。
 
这一片青蓝和荒诞、以及白日之火
辉映下的缓慢节奏,转眼被染了色
橙红的爱的霉斑在发酵、在发苦,
比酒精更强烈,比竖琴更辽阔。
 
我熟悉在电光下开裂的天空,
狂浪、激流、龙卷风,
我熟悉黄昏和白鸽般振奋的黎明,
我还见过人们只能幻想的奇景!
 
我见过夕阳,被神秘的恐怖染黑,
闪耀着长长的紫色的凝辉,
照着海浪向远方滚去的微颤,
象照着古代戏剧里的合唱队!
 
我梦见绿的夜,在眩目的白雪中
一个吻缓缓地涨上大海的眼睛,
闻所未闻的液汁的循环,
磷光歌唱家的黄与蓝的觉醒!
 
我曾一连几个月把长浪追赶,
它冲击礁石,恰象疯狂的牛圈,
怎能设想玛丽亚们光明的脚
能驯服这咆哮海洋的嘴脸!
 
我撞上了不可思议的佛洛里达,
那儿豹长着人皮,豹眼混杂于奇花,
那儿虹霓绷得紧紧,象根根缰绳
套着海平面下海蓝色的群马!
 
我见过发酵的沼泽,那捕鱼篓
芦苇丛中沉睡着腐烂的巨兽;
风平浪静中骤然大水倾泻,
一片远景象瀑布般注入涡流!
 
我见过冰川、银太阳、火炭的天色,
珍珠浪、棕色的海底的搁浅险恶莫测,
那儿扭曲的树皮发出黑色的香味,
从树上落下被臭虫啮咬的巨蛇!
 
我真想给孩子们看看碧浪中的剑鱼,
那些金灿灿的鱼,会唱歌的鱼;
花的泡沫祝福我无锚而漂流,
清风为我添上飞翔的翅膀。
 
大海--环球各带的疲劳的受难者
常用它的呜咽温柔地摇我入梦,
它向我举起暗的花束,透着黄的孔,
我温顺的跪下,静止不动。
 
象一座满载金黄眼珠鸟的浮岛,
我摇晃着一船鸟粪、一船喧闹。
我航行,而从我水中的缆绳间,
浮尸们常倒退着漂进来小睡一觉!

我是失踪的船,缠在大海的青丝里,
还是被风卷上飞鸟达不到的太虚?
不论铁甲舰或汉萨同盟的帆船,
休想把我海水灌醉的骨架钓起。
 
我自由荡漾,冒着烟,让紫雾导航,
我钻破淡红色的天墙,这墙上
长着太阳的苔藓、穹苍的涕泪,
这对于真正的诗人是精美的果酱。
 
我奔驰,满身披着电光的月牙,
护送我这疯木板的是黑压压的海马;
当七月用棍棒把青天打垮,
一个个灼热的漏斗在空中倒挂!
 
我全身哆嗦,远隔百里就能听得
那发情的河马、咆哮的漩涡,
我永远纺织那静止的蔚蓝,
我怀念着欧罗巴古老的城垛!
 
我见过星星的群岛!在那里,
狂乱的天门向航行者开启:
“你是否就睡在这无底深夜里--
啊,百万金鸟?啊,未来的活力?”
 
可是我不再哭泣!晨光如此可哀,
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
辛辣的爱使我充满醉的昏沉,
啊,愿我龙骨断裂!愿我葬身大海!
 
如果我想望欧洲的水,我只想望
马路上黑而冷的小水潭,到傍晚,
一个满心悲伤的小孩蹲在水边,
放一只脆弱得象蝴蝶般的小船。
 
波浪啊,我浸透了你的颓丧疲惫,
再不能把运棉轮船的航迹追随,
从此不在傲慢的彩色旗下穿行,
也不在趸船可怕的眼睛下划水!

    –兰波

六月 1, 2008

奥菲利娅

类归于:  诗歌 — 标签:, — admin @ 5:07 下午

1.

在繁星沉睡的宁静而黝黑的的水面上
白色的奥菲利娅漂浮着像一朵大百合花,
躺在她修长的纱巾里缓缓地漂游,
远远林中传来猎人的号角。

一千多年了,忧郁的奥菲利娅啊
如白色幽灵淌过这黑色长河;
已有一千多年,她温柔的疯狂
在晚风中低吟她的情歌。

微风吻着她的乳房,把她的长纱巾
散成花冠,水波软软地把它晃动;
轻颤的柳条在她肩头垂泣,
芦苇倾泻在她梦幻般的宽阔天庭上。

折断的柳条围绕她哀叹,
惊醒昏睡的桤木上的鸟巢,
里面逸出一阵翅膀的轻颤:
金子般的星辰落下一支神秘的歌。

2.

苍白的奥菲利娅呵,雪一般美!
你葬身在卷动的河水中
是因为从挪威高峰上降临的长风
曾对你低声说起严酷的自由;

是因为一阵风卷曲了你的长发,
给你梦幻的灵魂送来奇异的声音;
是因为在树的呻吟,夜的叹息中
你的心听见大自然在歌唱;

是因为疯狂的海滔声,象巨大的喘息,
撕碎了你缠绵温柔婴儿般的胸膛;
是因为一个四月的早晨,一个苍白的骑士
一个可怜的疯子,默默坐在你的膝边!

天堂!爱情!自由!多美的梦!
你溶化于它,如同雪溶化于火,
你的幻觉哽住了你的话语,
可怕的无限惊呆了你的蓝色眼睛!

3.

诗人说,在夜晚的星光中
来寻找你摘下的花儿吧,
还说他看见白色的奥菲利娅
躺在她的长纱巾中漂浮,象一朵大百合花。

    –兰波

WordPress 所驱动

Error in my_thread_global_end(): 1 threads didn't exit